百年视觉看江苏旅行与文化

江南三月春意浓（中国画）

宋文治作

观众参观展览。

泱 波摄

今年是江苏省美术馆建馆90周年。日前，“全景江苏：百年视觉中的旅行与文化”特展在江苏省美术馆举办。展览从中国现代旅行的开端讲起，探寻地理江苏如何进入艺术家的创作视野，并观察旅行如何从传统文人雅集式的个体体验转变为公共文化实践，系统梳理地域文化变迁与文旅景观互动的历史图景。
江苏省美术馆馆长王法表示，江苏省美术馆的前身国立美术陈列馆是中国近现代第一座国家级美术馆，90年来，确立了“经典”与“现代”并重的发展方向，深耕典藏活化、展览策划、公共教育、学术研究、文化交流、艺术创作等。此次展览全景式呈现百年历程中的江苏旅行景观与人文，为美术馆参与地域文脉建构提供了一个视角。未来，江苏省美术馆将凝聚全省美术力量，以笔墨图像承载时代精神，以美育实践助力全省文化建设。
循水而来
从自然景观到文化建构
江苏水网密布，地理文化景观更多是沿着水路展开，塑造了一种平远、开阔的视觉经验。随着20世纪以来火车等现代交通的发展，兼具明山秀水、锦绣园林和名胜古迹的江苏，成为现代旅游活动的聚集地，也成为众多画家的外出写生地，促成了这一地域风景的发现与呈现。
太湖是江苏标志性的湖泊，不仅风光旖旎，环太湖流域也是长江中下游史前文明的发源地之一，在古代文人画中，太湖一直是重要意象，如倪瓒的《容膝斋图》、文徵明的《江南春图》。到了近现代乃至当代，太湖依然是重要的艺术表现对象和重要的旅行目的地。
此次展览中有一组关于太湖的作品，体现了不同时代背景下创作者不同的创作风貌。
黄宾虹的《太湖风景》创作于1948年，在反复点染中构成一幅树木郁郁丛生的山景。近岸湖面在画面中呈现为两个三角形的结构，再现了黄宾虹“不齐三角”的空间表现手法。
新金陵画派代表人物之一宋文治，被书画界称为“宋太湖”。他摒弃传统文人画的局部小景，采用抬高的全景视点，以“环湖式”平远构图铺展太湖的开阔湖天，湖岸、村落、帆影由近及远层层递进，营造出浩渺辽远的空间纵深感。此次展览中的《江南三月春意浓》描绘了洞庭东山春天的景色，辽阔的湖面，渔船扬帆竞发，近处飞鸟点点，粉墙黛瓦，一片片桃花遍布山峦，呈现出水乡江南生机勃勃的气象。
太湖石是太湖的典型意象之一，管怀宾的艺术装置作品《无人界——迷园》，以冷硬的金属波纹板搭建出复合空间，内部嵌入太湖石这一传统江南园林的标志性意象，将其置于强烈工业感的氛围之中。
本次展览策展人、江苏省美术馆展览策划与研究部副主任邹佳睿向记者介绍，展览在回应“看什么”的同时，通过“如何看”这一暗线展示了百年间观看风景的方式变化。风景既是自然的存在，也是不断被重新诠释的文化命题。不同代际的创作者在各自的语境中持续展开对话——或在东西方美学的交汇处探寻融合之道，或在笔墨变革中回应时代之变。
城市漫步
从传统旅行到公共体验
近现代以来，人们通过逛公园、访古、读城等方式，形成了丰富的公共文化体验。展出的一些作品，不再是“八景”“二十四景”等标志性景观的直观表现，而更多地将景观与日常生活融合在一起，体现了传统旅行向现代公共体验的转变。
南京玄武湖公园、无锡梅园、徐州云龙湖公园……这些近代以来面向城市居民开放的公园，不仅将绿地、湖山向市民开放，更通过配置展览、演出等活动，将传统的踏青转化为一种综合性的现代休闲方式。
李可染的《无锡梅园》以无锡梅园实地写生为素材创作，画面描绘的是市民游园的场景。千万条穿插交织的梅枝，在画面中编织出疏密有致的线条网络。作品采用平视构图，巧妙利用梅林、栅栏、亭台三者的空透特性，在重叠关系中解决了景深层次问题。
中国古代有访古怀古的文人传统，也留下了大量的怀古作品。在今天，到名胜古迹游玩依然是旅行的重要体验之一。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这首唐诗描写的便是常熟虞山的江南名刹兴福寺。如今，这里依然是游客到常熟旅行的打卡点之一。张晋的画作《兴福寺前》，以传统青绿技法写生，摒弃传统山水画的程式化构图，以直面兴福寺山门的平视写生视角入画，把现代旅行语境下的实地游览体验转化为视觉图像。
近代工业兴起后，江苏涌现出大量中西合璧风格的近代建筑。这些建筑并非简单复刻外来式样，而是对外来建筑元素进行本土化融合，成为旅途中被反复拍摄与诠释的风景。
傅抱石的《中山陵》采取鸟瞰式构图，以墨色状写钟山环抱下的中山陵，破笔点皴近前的雪松和钟山坡下繁茂的林木，并用淡墨层层渲染。中山陵的陵室、碑亭、石阶依山而筑，画家用细线多重勾勒，石阶上点染的游人反衬出中山陵的宏伟壮阔。
跨媒介表达
风景的重构与演绎
随着媒介形态日趋多样，新的观看逻辑在图像与观念的碰撞中渐次显现，影像与算法等技术的介入，更使风景成为可以被重构和演绎的空间。
在张文超、冯数术的作品《在水迹中》里，艺术家化身测绘员和考古学家，沿长江与大运河江苏段的水运网络勘查，重临邗沟故道及水关、船闸、码头、堤坝等9个跨越2500余年的水利遗迹，将它们视为一座座时空剧场，以皮尺、粉笔、毛刷、线锤为工具，通过测量、划线、行走来书写。
此次展览还设置了一些交互体验，比如展厅尽头的一组江苏全景卫星图像互动灯箱。在现场，记者看到观众走上互动灯箱，在卫星图像上饶有兴趣地找寻自己的家乡和曾经旅行过的地方。
此外，300余件来自江苏省多家文博场馆的文创精品集中亮相，融经典活化、非遗焕新、地域叙事再造于一体，推动馆藏文物、艺术名作、传统技艺走出展厅，让观众在烟火日常中感受江苏文脉。（本报记者 尹晓宇）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年10月08日 第 12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