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问｜致敬战火中的中国记者！他们记录的，不仅是战场

　　中新网北京4月1日电 题：致敬战火中的中国记者！他们记录的，不仅是战场

　　记者 贺劭清



　　美以伊战事硝烟未停、炮火依旧。一个月以来，一群中国记者逆行于枪林弹雨间。

　　他们用文字和镜头，记录德黑兰街头的“黑色毒雨”，还原米纳卜校园的血色惨案；他们见证导弹落下后的满目疮痍，在断壁残垣中倾听民众的泣诉；他们持续带来关于这场战事的新闻现场与深度观察，让世界看见战争的真相。

　　冒险拍摄德黑兰街头“黑色毒雨”

　　战事期间，以色列战机对伊朗首都德黑兰周边多处大型储油设施发起空袭。爆炸后的油罐燃起熊熊烈火，剧毒的黑色烟雾直冲天际。不久，天空降下黑色酸雨，不少民众出现头痛、眩晕、咳嗽以及眼睛灼烧等症状。滚滚浓烟让白昼恍如黑夜。就在人们躲避这场黑色“毒雨”之时，多名中国记者来到现场。

　　总台记者李健南在文章中写道，街边的汽车车顶、马路旁的排水沟，到处都是黑色的痕迹，部分市民出现呼吸困难、喉咙刺痛等症状。许多市民戴着口罩，步履匆匆，眼中有惶恐与不安。一位伊朗人告诉李健南，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诡异天气，这场黑雨，比导弹更让人绝望，“因为毕竟我们都要呼吸”。

　　四天后，李健南路过德黑兰东部的遭袭储油设施时，看见它依然在燃烧。这场“黑雨”如同战事伤痕的缩影——它留下的不仅是一瞬的伤害，有些伤痕，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愈合，有些则永远不会愈合。

　　导弹来袭，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去现场

　　3月13日，一场空袭下的集会在伊朗首都德黑兰举行。一边是高举国旗、呼喊口号的人群，一边是空袭、爆炸与滚滚浓烟。

　　有消息警告媒体记者谨慎前往现场，可能存在进一步危险，但仍有中国记者选择奔赴前线。新华社记者沙达提写道：面对空袭风险，现场游行队伍的士气并未受到影响。有的民众将伊朗国旗举得更高，更大声地呼喊口号。游行队伍挤满道路，继续前行，尽管前方依然冒着浓烟。

　　当地媒体后来证实，有两人在空袭中丧生。

　　在多个新闻现场，常能看到沙达提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提着相机的场景。他从美国重兵压境中东后便开始参与报道，直至现在。他的视频背景经常能看到浓烟滚滚，有时候爆炸离他只有几百米。

　　另一位新华社记者冯国芮在中国记协“我在现场”专栏中写道，作为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人，面对突然响起的警报、拖着尾焰的导弹、震颤玻璃的爆炸，恐惧无法避免。

　　但只要导弹来袭，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在安全的前提下迅速赶往现场。“如果我们不去现场把所见所闻记录并传播出来，真相就可能被掩埋。”

　　问我为何不撤？因为我是记者！

　　凤凰卫视驻伊朗女记者李睿担任驻外记者20年，辗转土耳其、黎巴嫩、叙利亚、埃及、利比亚多地。美以伊战事中，她通过战地日记，向外界展示了战火中的战地记者以及普通人。

　　战争发生后，德黑兰三分之一的人已经离开。家人朋友天天劝李睿回中国。但李睿选择留下：“我是记者！”

　　有时候为了安全，李睿不得不躲进没有窗户的卫生间里写稿、处理工作。因为那里即便发生爆炸，也不会有碎玻璃伤人。

　　在最近的日记中，李睿记录了德黑兰北部的一处爆炸现场——一栋楼的一半外表“正常”，另一半却像被一把巨斧从中间硬生生劈开了一样。人们能从外直接看到里面的生活：沙发还摆在那里，墙上的画还挂着。就是这样一个家，在一瞬间被撕开，一半没有了。

　　采访结束时，李睿收到了特朗普宣布对伊朗发电厂暂停五天打击的消息。“我当时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愤怒：那些楼里的人怎么办？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办？这就结束了？”在日记中，李睿这样写道。

　　美以伊战事爆发以来，已有多名记者被袭杀、受伤。俄罗斯外交部曾指出，以军对应被视为平民的记者发动袭击。遭袭民用车辆内的记者佩戴清晰可见的记者徽章，但仍被精确制导武器袭杀。

　　战地记者这份职业如此高危，但中国从来不缺战地记者。

　　报道卢沟桥事变第一人方大曾是战地记者。1937年，他在保定寄出最后一篇通讯《平汉北段的变化》后，消失在战火中，年仅25岁。

　　26岁只身赴大西北考察，历时10个月、行程4000公里，记录长征真实情况的范长江是战地记者。他的通讯汇编为《中国的西北角》后，震撼全国。

　　作家、翻译家萧乾是战地记者。他在二战期间，随英军几渡英吉利海峡，随美军挺进莱茵河，是第一批进入柏林采访的记者，在德军轰炸伦敦时多次险丧命。

　　1999年5月7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轰炸中国驻南联盟使馆，48岁的新华社记者邵云环、31岁的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和他28岁的妻子朱颖不幸牺牲。他们遇难的最后一刻，还在整理采访素材。

　　战火纷飞，中国记者并非不怕死亡，但为了真相，他们拒绝在死亡面前转过身去。

　　他们记录历史的真相，记录人性的复杂，更记录人的尊严与勇气。

　　黑雨会停，浓烟会散，废墟终将被重建，但那些被记录下的真实瞬间，已永远定格。(完)